在承載著國人夢想的足球領域,丁常保們的嘗試,被認為是一種“野蠻生長”自有生命的草根模式,某種意義上,亦是對當下中國足球培養模式的一種民間創新,雖然未來如何未可知,但這種成長於“草根”的足球,為中國的足球發展提供了一個“另類”樣本。
  在中國足協副主席魏吉祥看來,志丹少年足球隊也說明瞭一點:發展相對比較落後的西北,也可以出足球人才了。
  一夜之間,志丹縣少年足球隊火了。
  剛下柏林飛北京的飛機,丁常保的手機幾乎每隔10分鐘就會響一次,電話大部分來自陝西省延安市志丹縣。丁是志丹縣足協主席,此次帶領志丹縣17名孩子1名教練去德國參加了中德青少年友誼賽,雖然最終0:2輸了,但少年足球隊在柏林得到了正在訪歐的習近平的探望,升級的接待及媒體的矚目隨後而來。
  火了
  德國比賽現場,從“山溝”里走出的小隊員求助習近平建一個正式足球場
  次日早晨,也就是4月1日,這支隊伍在延安火車站又受到了異於常規的迎接:延安副市長帶隊,志丹縣體育局、外事辦以及縣政府的人員隨同。
  足球隊隊員、14歲的金巧巧透露,早在赴德前,就“聽說了在德國可能會有領導人過來看望”,但老師說要保密,所以“誰都沒敢對外說”。3月28日收到確切消息後,她“興奮到晚上11點多才睡著覺。”
  丁常保在央視播了習近平訪歐行程後,也猜到了此前聽說的要接見他們的“領導人”是誰,“跟我們的時間剛好重疊,沒敢公開說。”他笑著說。
  在習近平接見完少年足球隊的後兩天,此前名不見經傳的志丹足協網站迎來了瀏覽高峰,最高值達到了一天2000餘次的點擊量。
  在球場上等待習近平主席期間,有人提議負責送隊旗給主席的金巧巧問“世界杯你最看好哪個球隊”,在見到習近平的那一刻,緊張的金巧巧脫口而出:“主席,你最看好哪個隊?”習近平說:“我看好你們”。隨後,金巧巧張口道,“現在縣裡沒有正規的足球場,能不能幫我們建一個正式的球場?”
  “我當時非常緊張,腦子裡就突然來了這個想法。”9歲開始踢球的金巧巧告訴南都記者。
  事實上,赴德訓練的志丹縣少年足球隊,目前可用的訓練場地共5塊,均為各學校所有的人工草皮。縣足協可以借用這些場地在周末對隊員們進行訓練。而在2007之前,孩子們只能在泥土地做的操場上訓練。
  此次“留洋”是德國大眾公司支持的“彩虹橋工程”公益項目一部分。在中國人民對外友好協會介紹下,2013年10月,該項目在延安選擇了志丹縣少年足球隊。
  草創
  縣足協10名教練均為兼職人員,這些人中有公務員,有採油工人,也有無業人員等
  志丹縣位於延安市西北部,四面環山,黃土與石塊混雜成的山間,偶爾可見早已無人居住的窯洞舊跡。在這座石油主導GDP的縣城南部,高達33米的革命將領劉志丹雕像立在那兒。由於紅色文化豐富,志丹又有“赤色之都”之稱。
  在學生總數為1.8萬多人的志丹縣,有5000多名青少年在踢球,這一將近30%的比例無疑高於全國普及率。2008年開始,縣足協開始組織一年一度的全縣小學生足球聯賽。2010年起,聯賽開始接納中學生球隊。“聯賽參賽隊伍穩定在22支以上。”丁常保說。
  2012年6月起,縣足協將足球普及至了幼兒園。這並非全國首家,此前,大連和杭州已有幼兒園在普及足球。通過互聯網的教程和接受中國足協的培訓,縣足協也漸漸地上道兒了,他們在幼兒園開展足球操和足球游戲,以培養幼兒對足球的興趣。“我們會設一個球門,幼兒踢進去獎勵一塊糖。”縣足協副主席李建勇說。
  儘管是“縣足協主席”或“副主席”,這些頭銜卻都是“兼職”。縣足協的10名教練也均為兼職人員,這些人中有公務員,有採油工人,也有無業人員等。10名教練中有7名剛考取了足協校園足球D級教練資格證,D級的對象為從事足球訓練的業餘體校教練。
  在這幫沒有任何專業背景,基本可以稱為“草根”的人員的“折騰”下,孩子們在2011年代表延安奪得陝西省男子組第三、女子組第四的成績。“我們平均身高要比寶雞、西安的球隊低,但力量大,平時爬山練的。”李建勇說。
  縣足協的最初成立形式並非協會形式,而是2003年由3名幹部成立的“足球俱樂部”。“2002年世界杯中國隊輸得很慘,丁常保說我們也來搞個足球隊,十年不行,那就100年,立志搞出個中國的皇馬。”李建勇自信地說。
  丁常保當時的身份是縣科技局幹部,李建勇是他的同事,而姚功輝則是縣農業局幹部。3名足球愛好者一合計,決定成立志丹縣足球俱樂部。
  2002年,中國足球隊首次衝突亞洲,走向世界。然而那一年,中國足球隊一球未進,以連失9球、倒數第二的成績淪為笑柄。加上後來開始的足壇反黑風暴,中國足球的前景一片慘淡,網友們甚至提出“解散國足”。
  “我們不知道中國足球的未來在哪裡,但是我們知道自己要做什麼。”李建勇說。
  幹部的身份為俱樂部的運轉帶來了不少便利,也為俱樂部找來了成立需要的第一桶金。丁常保以宣傳科技局網站名義申請到了2000元經費,作為俱樂部的啟動資金。“當時我24歲,我們去西安買了60多套隊服、旗子和器材,回來就風風火火地開始了。”丁說,2003年3月,一支成年隊和一支學生隊在俱樂部的“搗鼓”下成立了。
  俱樂部成立沒幾個月,3個人帶著孩子們首次走出志丹,去西安參加了省內比賽,結果以1:8慘敗。“我們3個人都不知道說啥,很沮喪。”李建勇說。
  成長
  “我們就給來訓練的孩子們發錢,一人兩元,後來還發過米發麵和水,最後還一人發一個球”
  幾年的碌碌無為後,俱樂部遇到“貴人”。丁常保給當時國安俱樂部副總張路寫了一封信,向他尋求幫助,張當時沒有回信。2007年,丁常保北上找到了張路。在張路的建議下,丁常保取消了之前的俱樂部,取而代之成立了縣足球協會。“協會就是正式的組織了,可以做很多事情,也容易得到政府的支持。”張路告訴南都記者。
  “我們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,之前我們只在一所小學選學生,因為其他學校的都不會踢。後來就擴大了全縣的學校,基數大了,才容易出好球員。”丁常保說。
  2006年,縣足協(2007年俱樂部更名為足協)開始招生時,來了100多名學生報名,滿心歡喜地挑選了三四十名學員後,煩惱很快也來了:盎然的興趣之後,訓練時卻很少有人過來。“我們就給過來訓練的孩子們發錢,一人兩元,後來還發過米發麵和水,最後還一人發一個球。”
  在成績被視為教育最重要指標的中國,丁常保們要隨時上門做家長的思想工作。用得最廣的一條說服理由為“你孩子不踢球就會去網吧打游戲”,此外,他們也會給家長講道理:踢足球能強身健體,出去打比賽能增長見識,踢得好能以體育特長生的身份進重點高中,甚至還說,“踢得好能像貝克漢姆那樣掙幾千萬,帶著保鏢比縣長還威風”。
  除了做工作,縣足協也會調動小球員們的能動性,讓愛踢球的學生帶動不愛踢球的學生。“好朋友都去踢球了,他沒人玩了,也就跟著去踢了。”
  儘管名義上是草根組織,但3名創始人的幹部背景為工作的順利展開帶來了不少便利。丁常保之後去了人大,主管科教文衛,“培訓的話就用政府辦公室,不用打報告。”3個人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條件為足協提供便利。
  而志丹縣的孩子們為外人所知也是在2007年,也就是丁常保認識了張路之後。時年,張路帶著央視體育節目主持人劉建宏來到志丹縣,做了一期志丹縣少年足球的報道。時至今日,李建勇的辦公桌上依然擺放著當初和劉建宏的合影。
  1969-1971年間的插隊經歷令張路至今仍有一絲延安情懷。“我對延安是有感情的,丁常保對足球的熱情也讓我感動,他們在山溝里堅持,帶孩子們玩都不收錢,這是要支持的。”張路說。
  夢想
  丁常保們的最終夢想是成立自己的皇馬,夢想還是奢望,或許只有時間才能給出答案
  志丹縣在2009年11月被納入“中國青少年校園足球發展計劃”,次年,在張路的引薦下,志丹縣被中國足協授予“全國青少年校園足球試點縣”的稱號,為全國首個被授予此稱號的縣。這意味著,從2011年開始,志丹足協可以每年從中國足協獲得20餘萬元的撥款。
  縣足協隨即拿著這一稱號去給縣政府“施壓”。按照規定,縣政府應該以跟中國足協1:1的出資來資助足球隊“施壓”的結果是,2011年2月,縣足協從縣政府獲得了每年10萬元的預算,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縣足協的經濟緊張,教練們也有了每兩小時80-100元的補貼。
  而在政府下文確立資助前,足球教練們是沒有補助的。資金主要來自丁常保的私人關係,“我當年跟姚功輝跑了好多地方,也遭了不少白眼。”丁常保還記得,他們當年去超市拉贊助,老闆答應給5000元,“但是他要求太苛刻了,要求比賽服上印上超市的名字,還要孩子拿著超市的宣傳材料去游街。”最後,這筆贊助也黃了。
  “我們還去採油廠拉贊助,領導不見,我們就天天去,領導說你們要乾啥,我們說要點錢給孩子們買足球。都是這麼一點一點拉的。”李建勇說。
  漸增的資助讓家長起了疑心。偶爾,會有家長問,你們足協有多少錢,是在賣孩子掙錢嗎?對此,姚功輝會回覆沒錢,但是家長們並不相信“出去打場比賽就要兩三萬元,平時還要買設備,給教練補助,基本都不剩錢。”姚說。
  據統計,志丹縣足協每年舉行或參加的活動中,參與的教師和學生數達到5000人次,從最初的俱樂部形態到如今的縣足協,他們共招募了2500餘名學員。“學校搞普及,我們負責提高。”李說。
  在承載著國人夢想的足球領域,丁常保們的嘗試,被認為是一種“野蠻生長”自有生命的草根模式,某種意義上,亦是對當下中國足球培養模式的一種民間創新,雖然未來如何未可知,但這種成長於“草根”的足球,為中國的足球發展提供了一個“另類”樣本。
  在張路看來,這種以普及而非拔尖為主的模式是可以複製的,因為這成本並不高,也無需特殊的條件。“中國足球這麼落後,根子在於沒什麼人踢球,3000人一起踢球,肯定有出類拔萃者。能否當國腳並不重要,重要的是通過足球改變志丹縣的人口素質。”他說。
  在以抓成績為主的主流培養模式中,志丹縣似乎走了一條不那麼主流的道路,儘管他們最初也走了張路眼中的“彎路”,也就是拔尖子訓練模式,但後來扭轉過來了。
  丁常保們的最終夢想是百年之後成立自己的皇馬,夢想還是奢望,或許只有時間才能給出答案。
  說法
  “掐尖”式培養搞垮了中國足球
  張路表示,過去30多年“足球從娃娃抓起”走了歪路
  在延安插隊期間曾任陝西足球隊守門員的張路,如今的身份是中國足球評論員、北京國安足球俱樂部副董事長。他說,自己一直關註著陝西志丹的“校園足球”。
  回顧中國足球人才培養機制,張路對南都記者說,過去30多年“足球從娃娃抓起”走了歪路,“掐尖”式培養搞垮了中國足球。
  上一輪“從娃娃抓起”走了歪道
  “出成績、抓球星是過去30多年的思路。”張路說,鄧小平提出“足球從娃娃抓起”後,國內掀起一陣“青少年足球熱”,“相關部門也認真抓了,可惜走了歪道。”
  1980年,北京八一隊打破“小學普及足球教育、初中進業餘體校、16歲後進專業隊”的傳統,在全國率先招攬13歲起足球青少年精英集中訓練,一時成績斐然,帶動全國範圍內各專業隊、業餘體校爭相“掐尖”。
  一輪“掐尖”後,五六歲到13歲以上每個年齡段都組建起“少年足球精英隊”,但也極大挫傷了其他學校、少年足球精英之外其他孩子對足球的興趣。
  “足球明星們都被拉去集訓了,普通孩子練足球還有什麼用?”在這樣的思維下,1990年,張路在對全國24個足球重點城市調研中發現,每個省份、每個年齡段僅存1-2支足球隊;7-16歲的孩子中,常年踢球者僅1萬人左右。
  “相當於球隊之外的孩子已經不再踢球。”他說,體育也講究“規模效應”,只有參與者足夠多,涌現的人才才會多,比賽才能出好成績。
  “做減法”突破中國足球困境
  在張路看來,當下中國足球的困境突破,需改“抓提高、掐尖子”的指導思想為“抓普及”,陝西志丹的“校園足球”正符合這一方向。
  “抓普及就是‘做減法’,不要過早地追求成績和尖子,讓更多的孩子和學校參與到足球運動中。”他說,普及性教育首要目的是鍛煉身體、培養興趣,既不需要在足球訓練上花那麼多錢、那麼多時間,也不需要那麼高水平的專業級教練,老師只要帶著孩子玩,高興就成。
  每周上2-3次足球課、每堂課40分鐘,不影響平時學習,也有益於身體素質和興趣養成——— 帶著這一想法,張路走訪了北京多所小學,絕大多數校長、教師和家長對此表示歡迎。
  “改變‘指導思想’後,如果政府能撥點款扶持、領導人重視再幫忙‘喊一嗓子’,足球教育很快會得到推廣普及。興趣養成後,足球人口數量增加,足球人才涌現,成績自然就會提高。”張路說,這就是為什麼志丹這麼小的縣城,場地不行、教練也不行,還能在陝西打出第三名的好成績。
  不主張孩子過早被拔為“專業選手”
  而在中國足協副主席魏吉祥看來,陝西志丹少年足球隊也說明瞭一點:發展相對比較落後的西北,也可以出足球人才了。他認為,這也符合目前中國體育選才的趨勢:東部等經濟發達地區的孩子以學為主,很多運動員的選才,開始轉向西部地區。
  魏吉祥說,西部地區孩子的另一個長處在於格外吃苦耐勞。“我們會繼續追蹤這些孩子的成長,儘量多選出好的孩子來參加全國U系列比賽。”魏吉祥表示,他同時也認為,“校園足球”的推廣,並不主張過早地給孩子們實行專業化訓練,而應以興趣培養為主、輔之專業講座“點撥”,讓孩子們能夠接觸到足球的理念和方法,他們的進步自然就能夠加快。
  對話
  陝西志丹縣足協主席丁常保:
  足球運動,不能為了推廣而推廣
  南都:這次在德國培訓有哪些收穫?
  丁常保:德國教練很吃驚,咱們孩子的整體基礎比德國沃爾夫斯堡U 12隊還要好。3月25日第一次訓練,孩子們的表現就出乎了教練的意料,直呼明天訓練要給你們“加料”。教練還說,我們的隊長許志雨在他們隊里也能打主力陣容,還有四五位球員,經過好好訓練以後應該能成為職業球員。
  南都:但3月29日的比賽我們還是輸了兩球?
  丁常保:對,是很遺憾。我們的不足還是平時配合訓練太少,球員往前推進、射門速度偏慢,總要傳球、再傳球。但我們代表的就是中國青少年足球最基層的現狀。踢足球的孩子還是少。2009年中國足協啟動了“校園足球”推廣計劃,到現在,全國有130多個城市被納入“校園足球”中來。志丹縣因為2007年就已經提前在學校上足球課、建足球隊,成效還不錯,2009年也被授為全國第一個“校園足球”試點縣。到現在縣裡每周踢球兩次、每次1個小時的足球人口,已經達到在校青少年學生的30%。
  南都:我看你們自己介紹說是“草根”足球的發源地,這種推廣遇到過難題沒?
  丁常保:其實我作為足協主席還是比較失敗的:找親戚朋友把孩子送來踢球吧,還是沒能說動他們。去年帶了一支隊伍,剛開始100多人,練著練著變成50多人,最後只有20多人。
  南都:什麼原因呢?
  丁常保:一方面是跟個人愛好、家長或者學校是否支持有關係;再一個就是孩子自己吃不了苦。周末一次訓練兩小時至兩個半小時,讓孩子覺得累?還是要想辦法用一種東西吸引住孩子。只要興趣愛好培養起來了,發動他們就不會這樣難,技術水平也就提高了,慢慢地,足球會變成一種生活方式。
  南都:聽說這次有隊員直接向習主席表達了我們希望能有一塊正規的場地?
  丁常保:娃娃們都知道,目前確實還沒有正規的足球場。我們希望能有正規的場地、更專業的教練,有全國或者全省的比賽,這樣技能才能提高得快。足協現在有9名兼職教練,有公務員、石油工人,還有獸醫,就是沒有搞過專業足球聯賽的(笑)。我們希望能在志丹投建一個綜合性的校園足球基地,平時訓練能用、一些比賽也能踢,踢得多,技術進步才能快。
  南都:從2007年到現在,你們的“草根”足球也已經有7年試點時間,經驗怎麼樣?
  丁常保:國內一些城市在學校推廣足球課,是由當地教育局副局長主抓這項工作,但我們縣足協是個純社會組織,沒有強大的行政推動力,只能通過協調、溝通去爭取支持。
  溝通中發現,如果要求孩子們專業練足球,家長和學校都不同意,踢球的出路少,有天賦的孩子也是少數,大多數孩子專業練足球,耽誤了功課,付出也有可能得不到預期的回報。所以,我們不能為了推廣足球運動而推廣足球運動,還是要把它當作提高學生體質和素質的手段。
  南都:德國的孩子在踢球方面的培養有沒有值得借鑒之處?
  丁常保:這次在德國,還有之前一次去日本我都有問。德國、日本的考試制度支持孩子上半天課、開展半天課外活動,中國目前就比較難以實現。為什麼我們要推廣校園足球?不光是解決後備人才、優秀人才培養的問題,更重要的是解決青少年人口素質的問題。足球包括了跑、跳、靈活度各方面的鍛煉,對團隊意識、溝通能力的培養也有非常大的幫助,綜合這兩方面,人格就健全了。所以說,推廣足球,主要是解決人的問題。這是最根本、最基礎的東西。中國足球要想破解這些,必須從這方面入手。從小學階段開始培養,從娃娃抓起,把基礎打好,國家隊的成績上來才能水到渠成。
  南都記者 周衛 娜迪亞 虞偉 程姝雯 發自 志丹 柏林 北京  (原標題:草根足球留洋走紅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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